宰客频发，旅游消费冷了国内火了境外

2015年境外游消费1.5万亿

　　国内外旅游消费正上演“冰火两重天”。商务部数据显示，2015年，我国境外消费1.5万亿元人民币，过半用于购物。而世界旅游理事会的数据显示，同期国际游客在中国的总花费是3846亿元，相比2014年仅微增2.97％。商务部数据还显示，2015年中国服务贸易逆差为1366.2亿美元。据业内人士估算,2015年我国旅游逆差估计在800亿美元以上（约合5000亿元）。

　　《经济参考报》记者发现，一方面，国内旅游市场“天价”宰客、低价团服务诈骗等问题屡禁不绝，导致游客逐渐形成排斥心理；另一方面，国外旅游市场紧盯中国“金主”，放宽签证政策接连出台、购物体验不断提升。出境游的增长态势可能还将持续。“旅游逆差”已经开始出现倒逼效应，改善国内旅游环境刻不容缓。

　　“冰火两重天”国内外旅游消费“剪刀差”明显

　　我国早已是服务贸易逆差国。商务部的一组数据显示，2015年中国服务贸易逆差为1366.2亿美元，与2014年的1599.3亿美元相比收窄了14.6%。这也是2013年以来中国服务贸易逆差第三年保持在1000亿美元以上。据此，有业内人士估算，根据2014年经验，由于旅游贸易逆差占服务贸易逆差总额的六成以上，因此，2015年我国旅游逆差估计在800亿美元以上（约合5000亿元）。

　　不同于我国货物贸易长期处于贸易顺差的状态，服务贸易多年延续逆差态势。

　　数据显示，我国服务贸易从1995年至2015年已连续21年逆差。2014年，中国服务进出口总额6043.4亿美元，比2013年增长12.6%，增速远高于全球服务贸易4.7%的平均水平，当年服务贸易逆差为1599.3亿美元。2015年，这个数据是1366.2亿美元。

　　与此同时，据世界旅游理事会数据显示，2015年，国际游客在中国的总花费是3846亿元，相比2014年仅微增2.97％。而且，到中国旅游的人数近几年还明显下降。在中国游客源源不断投身出境游的同时，中国吸引国际游客的能力远不如出境的吸引力。

　　不过，对于“旅游逆差”说法，国家旅游局官员并不表示认可，认为出境旅游支出和入境旅游收入，目前不是同一个统计口径，不具备可比性，更不能简单相减。目前中国还没有建立起海外旅游花费的调查统计制度体系。

　　但业内指出，目前一个大的趋势是，在就业稳定的基础之上收入还会逐步增加。2015年，我国的GDP达到67.7万亿元人民币，近11万亿美元，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左右，一些东部沿海地区的城市已经超过10000美元，甚至超过15000美元，中高收入消费人群正在聚集，因此境外购物仍然在增加。

　　“要钱不要脸”国内游逐渐遭遇部分游客排斥

　　继去年10月秦皇岛市山海关景区5A级资质被取消，近期又有两家5A级景区被摘星级帽子。据了解，国内旅游市场乱象屡禁不绝，频现“天价”宰客、低价团服务诈骗等问题。

　　太多的游客抱怨，国内个别地方旅游市场“价格奇高、服务奇差”的行业乱象已经到了“要钱不要脸”的地步。

　　业内人士表示，入境游的相对低迷可能是由于我国国内旅游环境仍存在诸多问题，比如“天价”宰客现象，低价团服务诈骗等问题。

　　今年3月，记者在海南三亚采访时，一位北京游客称，他在三亚旅游时在鸿港新贸城购买了释迦果，散称20元／斤，整箱称15元／斤。他花费190元购买了整箱共13.9斤。不过回家后打开纸箱却发现，箱子底部放了厚厚的一沓湿卫生纸，而释迦果净重只有5.5斤。算下来，该游客整箱买的水果反倒比散称的贵了80元。

　　三亚旅游局相关负责人无奈地说，作为旅游城市，三亚宰客现象确实存在，为此三亚建立了全国首支旅游警察，下大力整治旅游市场的乱象。

　　除了高价宰客现象外，低价团诈骗的事件亦时有发生。陈先生携妻女到北京旅游参加了一个“长城、十三陵一日游”的项目，当时宣传价格为每人100元，包含门票费、交通费和餐费，午餐为桌餐，“十二菜一汤”。

　　但是，坐上大巴车后不久，陈先生便被要求补交每人150元缆车费。所谓的“十二菜一汤”亦被缩水为“八菜一汤”，一桌十几个人根本不够吃。

　　陈先生还告诉记者，游客在销售玉器的商店里面待的时间远多于游览长城的时间，很多游客都由于不好意思而选择掏钱购买。

　　此外，每到节假日，从故宫、长城，到兵马俑、华山，再到西湖、普陀山，无一不是人满为患，高速路交通拥堵。再加上各景点常年单一的旅游纪念品、年年看涨的门票价格，体验不佳的旅游体验已经使游客对国内旅游带有一定的排斥心理。

　　据了解，近日被摘星的橘子洲、神龙峡两家5A级景区，其被摘星原因很多，比如景区安全隐患严重、环境卫生差、旅游服务功能严重退化、管理不规范等等，但实际上所有这些原因的症结，总体来讲都是由于景区只注重经济效益却忽视了管理与服务。

　　另一方面，除了上述问题，“语言障碍、签证手续、旅行费用、空气质量以及旅游管理的不足等负面因素共同制约了中国入境游的发展空间。”蚂蜂窝旅游研究中心冯饶说。

　　“人多、钱多、速来”出境游瞄准中国“钱袋子”

　　与逐渐受冷落的一些国内游相比，中国人出境游的消费增长已经让众多海内外旅行社瞠目结舌。“人多、钱多、速来”，一位旅行社人士告诉《经济参考报》记者。而据商务部数据，2015年我国境外消费1.5万亿元人民币，其中至少有7000亿至8000亿元用于购物。中高收入阶层境外购物占相当大的比例，并从主要购买奢侈品牌、高档品牌转向高质量的、性价比合适的日用消费品。

　　有业内人士认为，服务相对有保障、签证政策放宽等诸多有利因素，都是出境游相对火爆的主要原因，特别是国外的购物游更是使出浑身解数，瞄准中国消费者的钱袋子。

　　从日本秋叶原的电器卖场，到法国巴黎的老佛爷百货，再到印尼巴厘岛的热带海滩，到处是中国人购物的足迹，中国游客已经成为全球诸多旅游胜地最受欢迎的“金主”。

　　偏爱高端护肤品的叶女士告诉记者：“在国外购买一些知名品牌的化妆品，价格要比国内专柜便宜至少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如果赶上圣诞节、感恩节之类的打折季，价格还可以更加优惠。”

　　航班管家产品负责人告诉记者，关税新政后免税额度更宽松，对于出境购物的人来说很有诱惑力（可享受每人3000元的出入境口岸免税店免税额），出境购物很可能会更受欢迎。

　　除了海外购物颇具吸引力外，签证政策的宽松、多国汇率走低、航线更加丰富等诸多因素亦导致出境游火爆。

　　携程相关负责人表示，首先，汇率持续走低利好出境消费。以日韩汇率为例，自2015年起，前往日、韩两国的旅游和购物成本远低于往年，去往这两国的中国游客呈现井喷态势。比如，2015年前往首尔自由行的游客，人均花费近3500元，相较2014年下降12％；2015年前往东京、大阪两地的自由行人均花费也较2014年分别降低了3％和6％。

　　“其次，免签政策亦提供了便利。比如，济州岛、巴厘岛对中国游客免签，泰国开放了半年多次的签证政策。随着越来越多的国家对中国放开签证条件，未来中国游客的出境游选择必将更加丰富。”上述携程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

　　另外，航线不断丰富也刺激了游客出境游的增长。兴业证券数据指出，2010-2014年中国国际航空市场旅客总量从3192万增长到5007万，增幅达到57％，其中中国籍旅客增幅达到131％，2015年前三季度国际航线保持30%以上高增速。

　　以美国为例，去哪儿网数据显示，2015年中美两国之间每周直达航班新增加了75班，比2014年增长了三成多。航线运力的不断增加反而拉低了两国间的航班票价。

　　出境游的增长态势可能还将持续。携程旅游事业部CMO施聿耑告诉记者，目前中国旅游人次中，出境游只占四十分之一，有护照的中国人比例不到10%，绝大部分中国人没有出国旅游。大量旅游者从国内游进入出境游市场，增加的规模达到千万。这一趋势将长期保持。

　　中国形成了一个数亿规模的中产阶层和高收入群体，已经把旅游特别是出境游作为生活质量的关键因素。“从携程的数据看，这个群体消费水平和旅游频率很高，最多的每年出国10次以上，单次旅游最高花费138万元环游世界。”施聿耑说。

　　携程旅行网高级副总裁汤澜表示，2015年中国游客境外旅游购物人均花费11205元，同比增长了21％。不差钱的“中国游客”早已成为全球旅游业关注的焦点。随着中国游客境外旅游人次的增长和国民消费能力的提升，境外旅游购物的规模或将持续呈现量价齐升的趋势。

　　破解之道：“景点拍照”提升到“文化和服务消费”

　　旅游逆差的局面已经在客观上倒逼国内旅游市场“争争气”。有业内人士向《经济参考报》记者表示，随着消费的升级，游客需求逐渐从“景点拍照”上升到“消费文化和服务”，个性化、小众化舒适的出行越来越受青睐。“事实上，国内旅游出行市场更应该从打价格战到拼品质游，形成差异化的良性竞争，才能满足人们对于旅游更深层次的追求。”

　　商务部研究院国际服务贸易研究所副研究员聂平香曾表示，旅游服务是我国服务贸易逆差最大来源，而海外购物是短期内推动逆差扩张的主要因素。短期内，应进一步降低进口关税和调整消费税制，完善免税店布局，引导境外消费转向国内，削减旅游服务贸易逆差；中长期来看，应从供给侧着手，提升服务国际竞争力，促进服务贸易由逆差向顺差转变。

　　专家指出，一方面是拉动内需乏力，一方面是巨大的服务需求流向国外，这折射出中国经济发展中的短板。旅游逆差的主因是竞争力不强。

　　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倪月菊表示，服务贸易产生逆差的行业主要集中在旅游和保险服务等领域，反映了国内经济和货物贸易发展所产生的国际航运、先进技术等方面的竞争力不强。

　　商务部服务贸易司原司长周柳军在谈及我国服务贸易逆差问题时曾表示，旅游等服务贸易的逆差，一方面表明我国服务业整体上国际竞争能力不足，但另一方面，也是我国居民收入提高、消费能力增强的具体表现。

　　中国人消费能力之强，从携程的一组数据亦可窥探：2016年春节期间，在携程跟团游、自由行产品中，中国人春节选择出境游的比例约为53％，超过国内游。2015年，中国人已经超过美国人，成为全球出境旅游花销最多的群体。

　　中国贸促会研究院研究员赵萍表示，境外消费旺盛主要缘于国民收入水平提高。从日、韩等国的经验来看，国民收入到达10000美元之前，境外消费都是高增长的态势，大致为30%到40%的增速。我国现在人均GDP在8000美元的水平，正处在境外消费高增长的区间，“从过去五年看一直是高增长，未来还会延续高增长的态势”。

　　专家表示，出入境游逆差深化的现象折射出当前我国消费尤其是中高端消费供需结构矛盾。一方面，消费进入新阶段，中高消费阶层正在崛起。另一方面，凸显出当前消费供给侧能力的不足。这种错配现象导致中高端消费供需结构矛盾凸显，应引起主要关注。

　　需求侧中高阶层形成的同时，供给侧则相对不足。中国建设银行首席经济学家黄志凌指出，供给结构升级缓慢、创新能力不足等问题抑制了我国居民现实消费需求。由于产业结构调整迟缓，创新能力欠缺，存在着大量的低水平过剩产能，难以满足居民消费结构升级的内在要求，许多存在现实消费需求的产品和服务无法获得，或者由于品质安全等原因消费者不敢消费，导致现实消费需求被严重抑制。此外，供给方式有待进一步改善优化，供需信息不对称导致潜在消费需求难以转换为有效需求。公共产品与服务供给不足也制约了消费需求增长。

(本版稿件处署名外，由刘丽、毛振华、贾远琨采写)